2025年4月26日下午1時50分，KFC烏丁根（Krefelder Fußball Club Uerdingen 05）主場迎戰Wuppertaler SV的賽事本應於10分鐘後開始，只是在之前的復活節假期中，KFC烏丁根這家充滿cult味的球會宣佈即時停止營運，球員、教練，甚至對手都沒有到來，反而現年48 歲的Michael Kirchner卻正在北看台穿上扮演Grotifant所需的工作服。

「也許會是最後一次了。」這位性格開朗的爸爸喃喃地說。

Grotifant在每次主場比賽前都會看台地下跑出來，在球隊錯過重大機會時會憤怒地跺腳，是烏丁根球迷慶祝時刻的常客。就算是多蒙特的蜜蜂Emma與拜仁慕尼黑的大熊Berni都只能表示羨慕。若論受歡迎程度，這隻來自KFC烏丁根主場格羅滕堡球場（Grotenburg-Stadion）的厚皮動物是遠遠超過了德國甲組聯賽的吉祥物。

但是這家在今季重返第四級聯賽（西部地區聯賽）的前德甲球會已退出賽事並且申請破產，這是烏丁根球會史上第五次破產，而種種跡象表明，這次可能是最後一次。

Grotifant的身世與重大成就

烏丁根這隻吉祥物的起源來自區內Krefelder動物園的大象區，它就座落在球場旁邊。在1981年，住客大象Yhetoo首次造訪格羅滕堡球場，在主隊與科隆的聯賽中嘗試與烏丁根後備門將進行十二碼大戰。

當場館在1990年引入電子記分板，人們產生了以卡通大象形象製作動畫的想法。及後在一次由球迷參與的命名比賽中，吉祥物的名字就此定為Grotifant。但是要在四年之後，即 1994/95球季開始時，Grotifant才能以實體示人。當時球會準備好服裝，並在球迷堆中找了一位熟客Stefan Heinrich負責飾演。然而，穿著這套非常沉重的服裝對穿著者而言是項苦差，每次表演都會導致背部疼痛和腿部擦傷，佩戴者更必須要與不斷起霧的眼鏡片搏鬥，甚至在幾乎完全看不見東西的情況下進行一些表演。

一年後，更舒適的新版大象服裝問世，不少人覺得這個新造型是食蟻獸而不是大象，孩子們亦不太歡迎新裝，但畢竟更大的活動自由度意味著Grotifant 可以進行更多不同類型的活動。

在 1996 年 3 月烏丁根主場對陣科隆隊的比賽中，當球證再一次做出爭議判罰，Grotifant跑向邊裁大聲地表達了自己的看法。當時媒體誇大報道，甚至加插了一宗從未發生的毆打事件。球會只好放棄這一代的大象服，並且限制Grotifant只能在比賽前和中場休息時間現身。

2004 年，由Andreas Bosheck領軍的球迷組織與烏丁根合作，使吉祥物Grotifant在格羅滕堡「復活」，而Bosheck亦就此成為Grotifant的扮演者。這套新製的專業毛皮大象服裝也在格羅滕堡的一場盃賽中再受考驗，然而這次大象的對手並非客隊球迷，而是他們的守門員Carsten Nulle——他在鳴笛完場後一拳將Grotifant打倒在地。

2017年，升任烏丁根球隊經理的Bosheck結束了長達 14 年的Grotifant工作，Grotifant輾轉落在現任的扮演者Michael Kirchne身上。

從拜耳到KFC：同一時空下烏丁根的沉淪之路

Grotifant可能是德國足球界最著名的吉祥物。這頭以主場格羅滕堡球場命名的大象的名氣實在大得令人心生疑感，因為歷來不論是誰穿上了這套服裝，都會變成球隊的狂熱支持者。在1980 年代，在Grotifant因為誤判而追趕旁證跑了半個球場的那些年，烏丁根仍是以拜耳烏丁根（FC Bayer 05 Uerdingen，1953-1995）的名義縱橫德國足壇：1985年，拜耳05在德國盃決賽中以2:1擊敗拜仁慕尼黑奪冠；翌年，拜耳烏丁根在歐洲盃賽冠軍盃（即歐協盃、歐霸盃前身）八強對陣德累斯頓戴拿模的比賽中創造了「格羅滕堡奇蹟」：在首回合0-2慘敗後，次回合半場3-1的比分看似大局已定，但最終拜耳烏丁根以7-3大勝晉級。

1995年拜耳集團因另一支廠隊拜耳利華古遜的開銷已經十分高昂，決定退出烏丁根，這標誌著烏丁根沒落的開始。拜耳05烏丁根從此更名為 KFC烏丁根（Krefelder Fußball Club Uerdingen 05）， 一年之後便已從德甲降至德乙，代表著逐漸沉淪至第六級聯賽（譯按：2009-2011）的過程正式開始。2016 年，俄羅斯投資者Mikhael Ponomarev收購了KFC烏丁根商業足球部（KFC Uerdingen 05 Fußball GmbH）的97.5% 股份（譯按：相關買賣並不影響母會的控制權，詳見有關50+1政策的解說）。與同區的冰上曲棍球隊Krefelder Pinguine一樣，Ponomarev的到來同樣帶來了混亂——他的人事決策令人質疑、又大灑金錢，曾聘請艾芬堡出任體育總監，又請來2014年世界盃冠軍隊成員哥斯基奧斯（Kevin Großkreutz）落場作賽。

到如今2024/25球季，球隊陣容中最著名的名字是 Kim Sané（利萊辛尼的兄長）與 Tim Brdaric（比達錫Thomas Brdaric的兒子）。

破產以後：Grotifant也來談談烏丁根

在最近的四年，Grotifant第六代傳人Michael Kirchne一直是這隻「cult象」的化身，卻是「最非典型的Grotifant」。正如他所說：「我一直都很乖巧，絕對不允許醜聞纏身。」他是全隊烏丁根之中唯一一位獲製作簽名卡的人，就連球員以至教練都不曾獲得相同待遇。

走在空蕩蕩的格羅滕堡球堡，球會繼2003、2005、2007和2021年之後經歷第五次破產，這種無力感讓人感到很不舒服。破產管理人Thomas Ellrich已將這位前德甲常客（共14個賽季）從地區聯賽中除名，並令所有球員恢復自由身以便向就業機構申請福利。隨著一張又一張會徽配悼念絲帶的黑白照片出現在Kirchne的手機屏幕上，陰沉的感覺越加強烈。他這樣描述：「這就像是親人去世了。一開始，你甚至無法想像……」

據這位在杜塞爾多夫任職護士的Kirchne回憶，他喜歡在進球時隨著節拍跳舞，而球會在一些特別的主場勝仗之後也會允許他進入更衣室與球隊一起喝啤酒，就像在去年八月，他便用獨家照片向他在WhatsApp頻道的 118位訂閱者「派福利」。這一切很快就會結束嗎？

KFC烏丁根由於財務狀況複雜，已被歸類為無力償債。董事會希望提出上訴，但機會已組微乎其微。而最大問題是烏丁根正處於前所未見的亂局：從董事會的角度來看，破產管理人Ellrich的溝通很差，而有許多現有贊助商撐腰的反對派則想要推翻現任老闆及其顧問，就連Ultras球迷也捲入漩渦之中。

Kirchne亦對未來感到擔憂。他已視Grotifant在數十年來所留下的三個象頭、兩套衣服和三對手套為私人物品，但假如這些每套共值1400歐羅的裝備也給列入破產財產的話……

（小標題為譯者所加）

參考資料：
[1] Bild (01/05/2025)
[2] Augsburger Allgemeine (24/04/2025)
[3] fussball.de (23/10/2015)
[4] KFC Uerdingen（官網Grotifant大事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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