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德國足球界,米斯連達的名字曾經是成功的代名詞。他在多蒙特擔當首席球探期間發掘了如利雲度夫斯基、奧巴美揚(Pierre-Emerick Aubameyang)、丹比利(Ousmane Dembélé)等明日之星,被尊稱為「鑽石眼」(Diamantenauge,Diamond Eye)。在外闖蕩七年之後,表現譭譽參半的米斯連達獲多蒙特體育事務最高決策者列瑾重召回巢,卻因一直與體育總監基爾不和,上任不足十個月便於一場高層大清洗之中與少帥紐尼沙軒一併被裁。大家在討論米斯連達是人設崩壞、黔驢技窮,抑或純屬不幸的同時,事件實則折射出多蒙特管理層在過渡期所面對的連串難題。
多蒙特在2025年2月6日宣佈辭退技術總監米斯連達,相關的離職啟事很有可能成為球會有史以來最短的公告。沒有解釋原因,沒有感謝字眼,全文僅得27個字。從這份冷冰冰的公告來看,雙方合作期不足十個月看來並非巧合。據傳在多蒙特幕後氣氛十分緊張,體育總監基爾與技術總監米斯連達之間連合作的意願也沒有,而這個最初為前教練泰錫特設的職位亦將暫時懸空。
米斯連達離隊前的職務是規劃球隊和擔當球探主管。他在安頓(Waldemar Anton)、哥斯(Pascal Groß)、古拉斯(Serhou Guirassy )等球員的交易中發揮了重要作用。但在內部,他經常與體育總監基爾發生衝突,亦與時任教練紐尼沙軒關係不佳。2024年5月,在多蒙特這家上市公司意外地擢升青年軍總監列瑾為體育總經理、迎接米斯連達回歸之後,行政總裁華斯基已就管理層人員的一些「過度自我」作出警告:「這有可能行不通。」現在米斯連達的離去,連同兩個半星期前教練紐尼沙軒下台,以至多蒙特令人失望的德甲聯賽積分榜第11名,似乎都印證了華斯基當初的警告。
到了今年2月4日,在新教練尼高高華的介紹會上,已是體育總經理的列瑾被問到有關多蒙特管理層可能會出現的變動時答道:「我們在過去幾週作出許多決定時都緊密合作,互相支持」。而當再被問及三宗球員交易時,列瑾既沒有感謝基爾也沒有感謝米斯連達,反而是感謝律師團隊的工作。
翌日在漢堡舉行的SpoBis體育博覽會上,華斯基談到列瑾、基爾和米斯連達的三角關係時說:「最重要的是他們三人之間是否協調,這還有待調適……列瑾需要確保所有人都朝同一方向進發,假如覺得不對勁,便需要作出改變。」而最終列瑾亦不需迴避太久。
經歷阿仙奴、史特加、阿積士,米斯連達一度返回効力二十年的多蒙特
在Sven(米斯連達)到來之前,我們已認識歐洲的所有球員。除非是一些德國的小球會,在那裡他也許會認識一些我們所忽略的人物。
2018年1月,時任阿仙奴領隊雲加在米斯連達初報到後接受football.london訪問時所作的評語。米斯連達在上任14個月後黯然離去。
對於米斯連達來說,這一次再被解僱的感覺也許是似曾相識,這位曾經的「職業足球總監」早於2017年便與多蒙特分開過一次。米斯連達在多蒙特工作了20年後轉投阿仙奴出任球探主管。他在倫敦待了14個月,便轉至史特加擔任了三年半的體育總監,然後在阿積士的技術總監任期維時僅僅四個月。
米斯連達最初在史特加與時任體育董事希斯佩加(Thomas Hitzlsperger)、教練馬達拉素(Pellegrino Matarazzo)合作無間,期間雖然策劃了一些成功的轉會,例如翼鋒麥雲柏(Silas Katompa Mvumpa)、中場遠藤航(Wataru Endo)以及前鋒卡拉積錫(Sasa Kalajdzic),然而米斯連達也簽下了一些發展不如預期的球員;而在出任阿積士技術總監短短的四個月期間,米斯連達為阿積士購入新球員總金額達1.09億歐羅。(譯按:當中包括從史特加帶走的後衛蘇沙[Borna Sosa],還有這次多蒙特以500萬歐羅收購隨即轉借哥本哈根的門將拉瑪伊[Diant Ramaj])雖然阿積士同期也從球員銷售中賺了1.56 億歐羅,但批評者仍指責米斯連達以高價從歐洲二流聯賽收購不知名的球員,亦在轉會決策中忽視了自己所聘請的教練 Maurice Steijn 的意願。(譯按:Steijn亦於米斯連達下台後一個月離開阿積士)更甚的是,蘇沙轉會阿積士的交易一度出現利益衝突疑雲,事關蘇沙的經理人公司AKA Global GmbH在該年夏天才有足球數據分析公司Matchmetrics持股,而米斯連達則正是這家公司的股東之一。(譯按:直至事發後一年,阿積士才宣佈證據不足不再跟進)
基爾續約已預示米斯連達時日無多
2024年5月,米斯連達返回多蒙特,當時的教練仍是泰錫,據說二人相處融洽,但僅僅六週過後,泰錫便要離職,由紐尼沙軒接任。在多蒙特管理層裡,米斯連達與列瑾、基爾以至顧問森瑪各人的自我之間都起了衝突,一時間亦弄不清誰的自我更加大。然而,當多蒙特會方最近在1月與基爾續約至2027年,而基爾隨即對能夠釐清「明確的權力與責任」表示滿意,已有跡象顯示米斯連達將會地位不保。
多蒙特的管理存在著根本性的問題,長期擔任大老闆的華斯基希望逐步將球會交給一個合適的繼任者,而當中遇到的難處正好反映於球隊在積分榜位置的持續下滑。列瑾去年夏天從華斯基手中接過體育管理方面的職權,交出的表現卻令人震驚:提拔年輕的助教紐尼沙軒取代泰錫成為主教練,現在回看起來肯定是個錯誤;正如列瑾亦曾假設,米斯連達和基爾這兩個長期不和的人可以一起工作而不會破壞職場氣氛,但結果證明這也是個錯誤;此外森瑪身為管理層的顧問,卻讓他在Amazon電視台擔任專家評述,這也是非常不幸的事。
現在米斯連達離開了,森瑪也將在多蒙特對士砵亭的歐聯淘汰圈附加賽以「私人理由」休息一次,他這樣做是遵從了多蒙特管理層的迫切願望、甚至可能是一項命令。然而,長遠的解決方案始終未見蹤影。也許是為要打破外界的這種印象,華斯基在上星期宣稱多蒙特從營運數據來看暫時可以不需要依賴歐聯的比賽獎金收入。
球會內部有些人士希望華斯基能推遲本年年底退休的計劃,而所有了解這位老闆有多喜歡承擔責任和行使權力的人都會想像到這種情況會有發生的一天。但無論往後發展如何,多蒙特目前與不少大企業無異,正被安排交棒的問題折磨著:在一個非常強勢的老闆帶領下取得多年的成功之後,卻未能找到合適的年輕人接手關鍵職務。
參考資料:
[1] Süddeutsche Zeitung (06/02/2025)
[2] Sky Sport (07/02/2025)
[3] Süddeutsche Zeitung (30/11/2022)
[4] Süddeutsche Zeitung (25/09/2023)
[5] Frankfurter Allgemeine Zeitung (09/02/2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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