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甲變革方向初探

Bundesliga, 德甲,

德國足球聯盟(DFL)在七月尾開始草擬議案,希望通過禁止作客球迷進場、取消企位、禁酒等一系列措施,爭取在九月開始的 2020/21 新球季逐步放寬球迷入場限制。德國衛生部長 Jens Spahn 本來都稱讚這個主意,但很快又在 Twitter 上表示現階段不宜冒險。現在只能確定,在 10 月 31 日之前德國足球聯賽都要繼續在 “Geisterspiel” 的環境下進行。

球賽短期內仍然未能有門票收入,球會自然叫苦;同一時間在歐洲的另一端,英甲、英乙(英格蘭第三、四級聯賽)已表決通過引入球員薪酬上限制度,而這是一個在德國足壇才剛開始多人提及的念頭。

在大球會苦尋節流辦法的同時,來自草根階層的球會、球迷勢力亦蠢蠢欲動,希望藉疫症大洗牌的機會整頓球壇,尋求更公平、更能持續發展的遊戲規則。

應急措施引發的聯想:球員薪酬設上限?

自德甲因疫症停賽後屢傳財困的史浩克 04,在 7 月的記者會上終於宣佈進一步的節流措施。史浩克 04 市場總監 Alexander Jobst 表示:「我們需要節流,在薪酬上我們將要按剎車掣。所帶來的後果是我們將要調整未來三季的目標成績,我們不能預期要踢歐洲賽事了。我們要削減開支預算,球員陣容亦必需要削減,現在公開了這個決定,是希望贏回球迷的信任。」

體育總監約亨舒尼達(Jochen Schneider)在同一場合迴避詳談球會的另一招——球員薪酬上限,其實是會方已決定為新簽入球員訂下年薪 250 萬歐羅的上限。史浩克的本意並非要改革足球世界,只是他們的經濟狀況在疫症爆發前已經很差,到現在則到了更危急的開頭。

已卸任拜仁慕尼黑會長一職的漢尼斯(Uli Hoeneß)在六月說過:「大家就忘記甚麼薪酬上限吧,根本不可行。」漢尼斯認為球市很快就會重回到疫症爆發前的繁榮日子。但據 DFL 經理施菲特(Christian Seifert)所講,現任拜仁行政總裁路明尼加(Karl-Heinz Rummenigge)在多年前曾經表態支持引入薪酬上限。

漢尼斯口中「不可行」的球員薪酬上限,在歐洲球壇停賽的兩個月期間不斷有人討論,在德國則更甚——儘管聯賽營銷收入已經有連續 15 年增長,但短期間的收入減少亦幾乎導致出現破產個案,不禁叫人重新思考起來。

有趣的比較:拜仁在上一季的薪酬消費只屬全歐洲第五高,但拜仁在再前一季(2018/19)的同項金額早已經超越了德乙 18 隊的總數。

與美國職業運動聯賽的薪酬上限制度作比較

硬工資帽(Hard Cap)

現時全球體壇已有多種薪酬上限的制度正在運作,而美國冰球聯盟(NFL)所行的球員薪酬上限制度就屬於「硬帽」的例子,它主要在於限制球會的整體球員薪酬支出。2020 年 NFL 每隊的薪酬支出上限是 2 億美元(約等同 1 億 7000 萬歐羅)。而所謂的「軟帽」,是指球隊薪酬開支容許超限,但需要繳交「富人稅」,相關金額會撥歸薪酬支出最低的幾家球會。

但是德甲各隊的薪酬開支差異很大:拜仁慕尼黑一年的薪酬支出達 3 億 1500 萬歐羅,同期多蒙特的支出是 1 億 3800 萬歐羅,而上季榜尾的柏達邦則只花了 800 萬歐羅。

軟工資帽(Soft Cap)

再看美國足球大聯盟(MLS)的制度:它們會就球員的平均薪酬提出建議,並容許每隊有最多三位球員的薪酬不計算入全隊總數之內。(以北美足壇的情況來看,它們現在仍需要用相對高得多的年薪吸引一些歐洲球星越洋加盟,增加球隊實力之餘亦提升了整個聯盟的叫座力)但這個制度同時有限制薪酬佔收入百分比的上限。以 MLS 來說,相關的比例是在每季開鑼前經由球會班主與球員工會代表協商得出。

德甲現時的情況是:拜仁全年收入 7 億 5,000 萬歐羅,薪酬約等如收入的 42%,史浩克年收 2 億 7,500 萬歐羅,薪酬比例亦達 35%。柏達邦是 31%(收入 2,700 萬歐羅),百分比會比多蒙特還要高,弗賴堡在這裡則追上了拜仁,同樣花了 42% 在球員人工上(收入 9,600 萬歐羅)。

Sport1 有評論文章認為,假設相關比例訂在 30% 左右,大球會仍然可以大灑金錢,但金額會相對比以前的小,球會亦因為量入而出確保有更穩健的財政狀況,不過大球會是否會支持則是另一回事了。

施菲特:一切還看歐盟

施菲特接受《法蘭克福彙報》查詢時有這樣的回答:「如果可以為管理層的薪酬設上限,那麼要為經理人和球員的薪金設限都是可行的。」但施菲特同時又補充一切要取決於歐盟,只有當歐盟在法理上創造出可行性,才可以為各大聯賽提供劃一的解決方案。

若論球員薪酬開支的每年金額,拜仁放在全歐洲亦只能排第五,處於巴塞隆拿(5 億 2,900 萬歐羅)、皇家馬德里(4 億 3,100 萬)、巴黎聖日耳門(3 億 3,700 萬)、曼聯(3 億 3,400 萬)之後。

從另一方向推動的變革

2020/21球季德甲各隊獲分的電視轉播費(只計德國國內)。
(如果用英超德甲2019/20球季的全球轉播收益估計數字作比較,可見英超各隊的電視收益分佈相對較平均,但拜仁 [估計€113M] 只是僅僅高於英超尾四的阿士東維拉)

德國球會層面一直研究球員薪酬上限制度的同時,基層球會和球迷組織亦正在蘊釀推動重大變革。

2020 年 7 月 31 日,德乙球會聖保利(St. Pauli)在 DFL 召開大會前發出公開信要求改革,內容包括更公平分配電視轉播收益和提升球迷的參與程度。聖保利在信中提及「這些結構性的問題並非由疫情引發,只是疫情令問題更見明顯,德國職業足壇需要改革。」

聖保利在這份聲明中提出了以下幾點建議:

  • 更平均地分配聯賽收益,令聯賽更具吸引力。
  • 管制支出。
  • 獎勵履行持續發展與社會責任的管理層,與此同時懲處逃避責任的管理層。
  • 球會必需要公開在經濟、生態、社會等層面所帶來影響的「收支報表」。
  • 調整發牌流程,評核時須考慮上述提出的準則。
  • 在「50+1政策」之下,各隊分配收入時會先以它們的球會架構作考慮條件。
  • 更全面地調節球會收入,增加青訓在眾多考慮條件中的比重。
  • 設立由球迷組成的顧問委員會。當 DFL 要處理與球迷有關的事務時,須諮詢球迷顧問委員會的意見。

與此同時,超過 2,500 家球迷會與超過 13,000 位人士參加了由 “Unser Fußball” 計劃(Our Football)發起的聯署要求足壇推動改革。Unser Fußball 現正逐家拍門,向球會提交聯署表達意願。聯署的內容大致上是要求推行大規模改革,營造更有吸引力的聯賽,而建議中的細節則包括了重整電視轉播費的分配、在國內都引入財政公平競技政策、為投資者的權限訂立更清晰的指引,長遠推動體壇以至社會上的平權與多元化。

2020年8月,Unser Fußball將103家科隆球迷組織的聯署呈交會方,並獲科隆董事會主席Dr. Werner Wolf(圖中接文件者)親自接收。至截稿為止 Unser Fußball 已陸續把相關的聯署提交到凱沙羅頓、德素多夫、紐倫堡等大小球會。而來季德甲代表除科隆外,史特加亦已收到聯署。

不少人都認為疫症過後德國足壇已不能再用過往的模式營運下去,想法不是沒有,更有部分是長久以來已有的念頭。但到底會不會踏出變革的第一步、會發展出怎樣的新模式,大家還得拭目以待。

DW Kick off!: HOW German fans want to transform football (16/10/2020)

參考資料:
[1] Sport Bild (01/07/2020)
[2] Süddeutsche Zeitung (29/06/2020)
[3] SPORT1 (20/05/2020)
[4] Kicker (22/3/2020)
[5] FC St.Pauli (31/07/2020)
[6] Unser Fußball

(本文所有統計數字皆直接取自參考文章,原文提及的英鎊金額則根據市價轉換成歐羅的約數以便比較。)


弗賴堡迎接新球場

弗賴堡已離開使用了67年、位於黑森林入口的德萊薩姆球場。弗賴堡因為球場的設計缺陷,每年都需要「拿permit續命」;新主場歐羅巴公園球場則容納到35,000人,估計耗資7,600萬歐羅。

意見接受.設計照舊.球迷受夠:多蒙特Fans群起反對新歐聯版球衣

Stefan Appenowitz就指出海外仍有球會「擁有不能動搖的球衣設計。巴塞隆拿永遠是藍、紅相間、國際米蘭是藍、黑,祖雲達斯則是黑、白。在德國只有一家球會仍保有它自己的標記——史特加胸前的那條紅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