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普重啟利物浦神話

高普帶領利物浦首奪英超冠軍,不少利迷認為他的地位已經與昔日的名帥辛奇利(Bill Shankly)與披士利(Bob Paisley)看齊。(Photo: 網絡改圖)

英國時間 2020 年 6 月 25 日(星期四)晚上,車路士主場擊敗曼城,令早一天取勝的利物浦獲足夠分數優勢提前 7 週贏得英格蘭超級聯賽冠軍。這既是英超成立以來利物浦的首個冠軍,也是「紅軍」自 1990 年以來首次奪冠。在這一刻利物浦集應屆歐聯、歐協超級盃(UEFA Super Cup)、世冠盃(FIFA Club World Cup)與英超四大冠軍銜頭於一身,而來自德國的教練高普(Jürgen Klopp)獲公認為最大功臣。

BBC: The making of Jurgen Klopp (17/05/2020)
英國廣播公司早前派員到德國,探索高普早年在緬恩斯與多蒙特打滾的日子。

利物浦在確定奪冠當晚,高普亦有在天空體育(Sky Sports)的直播節目上勸說利物浦的球迷留家慶祝,但平時以高普馬首是瞻的「利記」球迷這次不聽話了,數以千計的利物浦支持者湧往主場館晏菲路球場外面,載歌載舞慶祝,還爬上球場外的磚牆,又爬上兩道以昔日名帥命名的大閘之上:Bill Shankly(辛奇利)、Bob Paisley(披士利)。說不定終有一天又會選球場內的某道門來獻給 Jürgen Klopp。

大家對這位德國教頭的讚美沒有停止。「利物浦之神」科拿(Robbie Fowler)就這樣說:「我已準備好把自己的綽號『神』讓給高普。」另一名宿高巴拿(Bruce Grobbelaar)則如此形容:「我會把高普比作是投胎到一副德國肉身的辛奇利。」辛奇利先後在 1964、1966、1973 三季帶領利物浦贏得頂級聯賽冠軍,他在 1981 年逝世,但所建構出來的神話到今時今日仍圍繞著「紅軍」。現在高普已追隨了辛奇利的腳步,至少已踏出了一小步。高普提及了利物浦歷代的多位功臣:「這同樣要歸功於辛奇利、披士利、也有費根(Joe Fagan)和杜格利殊,桑拿士(Graeme Souness)與謝拉特(Steven Gerrard)亦在其中。」

疫症?球迷滿腦子都只剩下勝利了。高普這位來自德國的救世主終究成了這座英國海港城市的不朽象徵,他亦應該要明白他的勸說並非每次都奏效。事關在這晚曼城作客 1:2 輸給了車路士,利物浦已獲足夠分數贏得 30 年來的首個英格蘭頂級足球聯賽冠軍。這家一度叱吒英倫足壇的標誌性球會,終於再次登頂。而球迷 30 年來對這個第 19 個聯賽冠軍越發癡迷,擁有了像神話般的特徵。到現在終於成真,球壇都認同是出自高普之手。

大家都對高普在慶祝會上的舞步感到好奇,事後高普接受德國傳媒訪問時解釋說自己有兩個姐姐,因此很早便要跟著她們去上跳舞班。

在數天前,利物浦名宿謝拉特在網站 “The Athletic” 接受訪問時稱要為高普立個銅像:「在足球圈,我們通常要等到人家老了才完全認可他們的成就,但我相信利物浦的班主今次不會了。如果高普真的贏得了英超冠軍,球會便應該著手為他樹立塑像。」

在球迷湧往街上的同時,高普與麾下的利物浦球員留在區內的一家高爾夫球俱樂部,收看車路士對曼城的直播。利物浦在之前一晚已經擴大了優勢,高普亦已知道,這個時候他需要在電視台安排的網上對話中現身了。

「我沒有想過會是這樣的感覺」

高普在這個由天空體育主持的視像會議中談及了利物浦的輝煌歷史、球員的不懈奮鬥,接著他停了一下:「老實說,我無言以對…….」高普說起來帶點哽咽,就像到了這個時候才知道自己一直面對有多大的壓力和期望:「我完全不知所措,沒有想過會是這樣的感覺。」接下來高普已經淚流不止,於是離席並請求中斷這場訪問。

Sky Sports Football: Jurgen Klopp’s emotional reaction to Liverpool winning the Premier League (26/06/2020)

這場視像會議的其餘參與者沒有就此放過高普,一眾利物浦名宿繼續講高普怎樣扭轉乾坤。利物浦對上一位冠軍教練、現年 69 歲的杜格利殊(Kenny Dalglish)說:「他做得太好了,他體現了利物浦所代表的一切。」 球員時代曾為利物浦贏得 7 次冠軍的菲爾湯遜(Phil Thompson)則嘗試解釋事情背後的意義:「(譯按:這一代的)利物浦已經贏過歐聯冠軍,但就是未贏過英超,這是所有人與歷任教練都背負著的包袱。

沉重包袱揮之不去

高普正是為利物浦卸下這個包袱的人。在他 2015 年報到之前,球會的變革已經開始。早一年,由羅渣士(Brendan Rodgers)帶領的「紅軍」以些微差距失落聯賽冠軍,但同時亦標誌著死敵曼聯中止了在英超的壟斷地位。利物浦已擁有了新一代的本土球員,理應可以填補這個空缺。

只是一直無冠的陰影依舊籠罩著利物浦,羅渣士以至一位又一位領隊都絆倒在此。高普最初亦不能倖免,尤其在最初兩季因為球隊狀態不穩定、防守不佳而遭受大量批評。2018 年 5 月利物浦在歐聯決賽鎩羽而回(譯按:1:3 負於皇家馬德里),質疑的聲音此起彼落。在數個月後,前利物浦球員陶錫(John Toshack)說高普下季再無冠的話將會被炒;到了接下來的一季,利物浦便蛻變成其中一支最佳的隊伍。

像雲迪積克(Virgil van Dijk)、沙拿(Mo Salah)這些球員,他們的身價一直高企,但其實他們都是經高普指導後才成為了世界級球星;另一方面,高普又告訴了忿世疾俗的英倫球壇,其實土產的年輕球員都可以成為球星,就像羅拔臣(Andrew Robertson)、阿歷山大阿諾(Trent Alexander-Arnold)、佐敦軒達臣(Jordan Henderson)都在經過高普調教後超乎了大眾的期望。

高普也可以很「無情」

利物浦隊長佐敦軒達臣在星期四說:「沒有教練的話贏不了這個冠軍。我十分敬重歷任教練,但確實自高普到任首天,他改變了所有事情。」高普是一個領袖、一個偉大的人物,但他也可以很「無情」:「我們追隨他,我們都相信他,結果他帶領我們來到這裡了。」

高普還不止贏得了球員的尊重。在一次體育記者的聚餐中,高普與哥迪奧拿(Pep Guardiola)都獲邀在席上致辭。當高普發言完畢、輪到哥迪奧拿發言時,「哥迪」無助地望向一眾參加者:「接下來我該說甚麼才好?」球迷也愛上了高普,利物浦球迷區經常會見到掛有寫著 “We Believe” 的支持高普橫額,是高普令這些球迷重拾起信念。

高普的成就值得獲最大的認可,球迷絕對有理由喜歡高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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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會批評球迷,然後改變了球迷

高普初到英超後不久已體會到德、英兩地球迷的差異。他說德國的球迷不管場上戰況如何,都可以用足全場 90 分鐘唱歌打氣,但英國球迷的心情是會因應戰況而變化。高普執教數星期後利物浦有一場輸給了水晶宮,球迷拉隊提早離場,給嚇壞了的高普就此公開批評球迷。高普回憶起當時的感受:「我覺得被遺棄了,我認為需要在即晚就發出訊息,這需要作出改變,球迷本身亦可以改變。」

從此以後,利物浦球迷已很少提早離場。高普亦成功把德式傳統移植到英格蘭的球場,他在每場比賽後率領一眾球員步向球迷區致謝,用行動給支持者證明他們不是面目模糊的一個群體,而是一個個有血有肉的人。到了上星期日,高普更首次批評英國的保守黨政府防疫不力,這得到政治光譜偏左的利物浦市所歡迎。

笑迎失敗,再為下一場奮鬥

高普還學會了借用英國球迷的熱情。相比起德國球迷,英國球迷會表現得更喜怒無常,但是亦可轉化成瘋狂的能量。就像去年歐聯四強利物浦戲劇性逆轉巴塞隆拿,高普後來在 “The Player’s Tribune” 撰文談論甚麼是失敗:「我相信足球有 98% 就是在與失敗打交道,但仍能笑著面對,然後在下一場比賽中再行尋找喜樂。」

只要利記球迷喜歡,高普還可以在晏菲路執教很多場。這位前多蒙特主帥在利物浦確認奪冠後被問及將來的發展:「我不敢說會簽訂終身合約,但應該會再効力一段日子。」至於立銅像一事:「我還想多活三、四十年。我對立銅像一事不感興趣,至少在有生之年亦如是。」

參考報道:
[1] Der Tagesspiegel (26/06/2020)
[2] SPOX (26/06/2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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