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北的奇蹟——西德不見經傳的女足世界冠軍

SSG 09贏得第二屆世界女子足球邀請賽後拍攝大合照。這屆邀請賽共有14支參加隊伍,其中有7隊都是球會代表國家出賽。(Photo: Kinofest Lünen facebook截圖)

(07/09/2020更新)

台灣傳媒2018年夏天曾經報道,德國導演塞德勒(John David Seidler)遠赴台灣為紀錄片蒐集文字和影像資料,希望重組德國女足一段着墨不多的輝煌歷史:台灣籌辦1981年女子世界足球邀請錦標賽時,曾去信邀請西德足總派隊參賽,但當時西德與不少國家一樣仍未設立女子隊,於是改由科隆近郊的球會貝吉施格拉德巴赫(SSG 09 Bergisch Gladbach,自2008年起更名為SV Bergisch Gladbach 09)出賽,並一舉取下冠軍,這個不期而遇的錦標直接導致西德足總在翌年成立正式的女子隊。影片曾在2019年6月推出45分鐘的電視版本(片名為”Die Weltmeisterinnen – Als Bergisch Gladbach Geschichte schrieb”),然後在同年10月的霍夫國際電影節(Internationale Hofer Filmtage)上以《台北的奇蹟》(Das Wunder von Taipeh)之名首次上映85分鐘長版。

台北的奇蹟》85分鐘電影公映版預告片

1981年,「世界女子足球邀請賽」(World Women’s Invitational Football Tournament 1981)在台灣舉行,這是女子足球界的首個世界錦標賽。但是西德足總態度十分謹慎——因為在此之前正是由男性主導的西德足總明文禁止女子足球,禁令由1955年起,維期長達15年,直至他們害怕女足另起爐灶的時候——禁令雖然廢除,但西德足總仍是對於成立女足國家隊一事不聞不問(以鄰國瑞士為例,瑞士女足國家隊於1972年已經首次出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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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華民國足球協會向SSG 09發出的邀請函。(Photo: WDR影片截圖)

當西德足總收到「世界女子足球邀請賽」的邀請函,他們只是回覆說旗下根本未有女子國家隊;台灣當局改為請求西德引薦球隊參賽,西德足總於是推介了當時得令的SSG 09,(譯按: SSG 09在首7屆女足錦標賽中已贏了3次冠軍)SSG 09就此被時代選中。球隊為了前往台灣,更得要自行尋找贊助商以支付旅費。

Anne Trabant-Haarbach是當時SSG 09的教練兼球員,她自6歲起已經想為國比賽,但現實是荊棘滿途。時任西德足總主席Hermann Neuberger說過:「我認為女性應該去打網球,而非足球。」男足國家隊教練Jupp Derwall也說:「足球不適合女孩子。」名宿畢列拿更曾說過:「我覺得女子足球很難看。」

在影片中可以看到,就算SSG 09在1970年代後期已經聲名鵲起(女子德甲的前身「西德女足錦標賽」在1973-74年度開始運作),球員上電視節目時仍然要面對男性主持以低級趣味的玩笑作調侃 。 (例如:「女性用胸部停球會較難吧?」)

塞德勒的這齣電影邀請了當時的球員Trabant-Haarbach、Bettina Krug、Doris Kresimon,還有軍醫等人員現身說法,更請得前德國足總主席施雲斯格(Theo Zwanziger)出鏡。

我生於1945年,在《德國刑法》第175條的環境之下成長(《德國刑法》第175條俗稱「同性戀條例」,這條將男性同性戀視為犯法的條例直至1994年才告廢除)。雖然這條法例只針對男性,但是女性間也可能會出現同性戀關係,而有些男性並不喜歡出現這情況。

前德國足總主席施雲斯格在節目中的剖白。那時候社會未習慣女性足球員蓄短髮,會把她們當成是女同性戀者,由男性主導的西德足總在這種氣氛之下對設立女子隊抱懷疑態度。

SSG 09飛抵台灣之後,很快便得到球迷注意,那時候的比賽甚至有電視台作現場直播;反觀西德本土的報導則甚少,根本沒有電視台派員赴台跟進。 SSG 09球員在不適應台灣的飲食文化和濕熱天氣之下,11天之內接連踢了9場比賽。邀請賽分兩階段進行,SSG 09先以A組次名身分打入八強,再於八強的單循環比賽中以最高積分贏得總冠軍,SSG 09在整個邀請賽中更錄得6勝3和的不敗紀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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純粹的喜悅。(Photo: WDR網頁截圖)

「世界女子足球邀請賽」共辦了4屆,SSG 09自1981年首次參加後還出席了之後的兩屆,共得兩冠一季,是邀請賽中最成功的隊伍,及後更把曾擔任中華台北隊隊長和教練的周台英引入西德錦標賽

Sportschau在2020年8月推出紀錄片,回顧德國女足爭取認同的漫長歷程。影片在第20分鐘開始約有5分鐘的內容有取材自1981年世界女子足球邀請賽與1982年西德女足首場正式比賽的片段。

縱然德國女足在2003年和2007年兩次「正式地」贏得國際足協世界盃,那來自1981年的冠軍卻被視為最美妙的。「世界女子足球邀請賽」間接促進了國際足協在1991年首次舉辦女子世界盃,而SSG 09女子足球部在贏得9次西德錦標賽冠軍和3次盃賽冠軍、成為西德女足霸主之後,於1996年脫離了母會,輾轉併入利華古遜女足,但已為德國女足歷史寫下重要一頁。SSG 09在台灣的成功經歷直接催生了西德女子足球隊,Anne Trabant-Haarbach獲邀籌辦,還為西德隊踢了首8場賽事。1982年11月西德女足首賽大勝 瑞士5:1,隊中便有多達8位球員選自這一家SSG 09 Bergisch Gladbac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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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ne Trabant-Haarbach與SSG 09隊員凱旋回國,在Bergisch Gladbach市政廳接受招待。(Photo: WDR網頁截圖)

參考資料:
[1] WDR ((31/5/2019)
(原附有電視版45分鐘足本,播映期已於2020年6月6日結束)
[2] Medienkorrespondenz (12/6/2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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